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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家的农忙劳作——“钉田”(下)


  在客家“钉田”的时节里,田垌上到处都可见用树枝或花生藤搭起的简单遮荫棚。遮荫棚不是为大人歇凉而设的,而大多是作小孩子遮挡烈日暴晒之用。因为大人都到田间劳作了,小孩也都会跟着一起去,能干活的就帮着父母干一些手头上的活儿,未能干活的就在一边帮着看弟妹。客家人的吃苦耐劳,客家人的重农崇本,客家人的守望相助,是这样从小就在田垌中的耕作中形成传承的。

  在农耕不发展的偏僻山区,钉田”劳作全靠人工,期间吃喝都得在田头。钉田”的劳作周期和过程,各家各户是不一样的,但基本上都是以收割、插秧为主,主要拔了花生犁地播种,割了水稻犁田插秧,为了提高时效,这些劳作就得交叉进行。如一早起来拔了花生,接着就是男人犁地,女人和孩子整花生,整完花生,剩下花生藤就放进田里去沤,这就是最好的有机肥了。如果是割水稻,就得整天地收割,田多的人家则要割几天,这可是最累人的活了。“钉田”的劳作中,最苦的就是插秧,因为这是在完成了拔花生和割水稻的劳作之后接着开始的,而且又是最讲究节令时效,必须在节令前赶完。而人在此时经过了连番劳作之后,已处于极度疲倦的状态,其艰苦状况可想而知。

  日到正午,家人把午餐送到了田头。在那个艰苦的年代里,客家人“钉田”的中午是非常简单的。

  一砵稀饭,一篮薯芋之类的杂粮,一碗自制的咸菜。因为客家人的田地少,能种水稻的水田更少,能以大米作正餐,一般都是要在年节喜庆时节或亲友相聚之时,钉田”的劳作辛苦,因此中午才煮上一砵稀饭。而那一砵稀饭,则不如说是一砵米汤更准确些。因为,中午的这砵稀饭,一个家庭视人数而定,最多就是将几两大米放进锅里,然后加进半锅水熬成米汤。一些女人在起锅时,还会先捞出一碗饭留作晚餐。因此,剩下的就是名副其实的米汤了。然而,就是这样的一砵米汤,对于艰苦“钉田”劳作中的人们来说,既可解渴又能疗饥,已是很好的享受了。而这一条红薯或芋头,则被戏称为“焖猪脚”,一碗米汤,则被戏称为“薏米汤”,薏米汤”送“焖猪脚”,也就因此成了客家人“钉田”的“美食”。艰难困苦锤炼了客家人坚强的生存本能的同时,也造就了客家人乐观豁达的天性。

  每到午餐时分,田垌上就响起了相互呼唤的问候声。经过大半天的紧张劳累,乡亲们都会在此时歇一歇,喝碗水,男人们则也趁此就近聚在一起,一边抽着大碌竹水烟筒,一边相互间交流一下农耕的心得。女人们就带着孩子串荫棚,或拉家常,或“密谋”着男婚女嫁的事儿。

  因为,在“钉田”期间,谁家的后生能干,谁家的女儿贤淑,都会在此时展露本色,这正是女人们为儿女谈婚论嫁而“暗渡陈仓”的好时机,说不准一段天赐良缘就此而成。而一些后生小子和孩子就趁机跳进“水转”(筑坝储水的河沟)里凉快戏乐。此时的田垌间,有如一幅客家的农耕钉田画卷正在展示开来,这样一幅画卷深深地印在了我童年的脑海里,定格在我人生的记忆中。

  短暂的午餐休息过后,田垌间又恢复了紧张而又沉静的钉田劳作氛围。阵阵的山风吹过带来的阵阵热浪中,散发出阵阵客家人农耕中特殊的“钉田”民俗气息,直至夕阳西沉,霞落山头,人们的双脚才从田里拔出来,到水转边洗去一天的劳尘,挑起一天的收获,带着明天的期待,在苍茫四合的暮色中回家……随着社会的发展,客家农村发生了日新月异的变化,农耕机械化的日益普及,客家的后代再无“钉田”的艰辛劳作。但是,在“钉田”中磨炼出来的客家农耕精神不应该在淡忘中消失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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